建筑师金雷:乡建中“能不干就不干、能少干就少干”

发布时间: 2019-05-10    浏览(203)

作为一个建筑师,他说他的乡建14字方针是“能不干就不干、能少干就少干”,因为我们要尊重真实存在的东西,每棵草、每堵墙后面都可能有一个真实的故事,它们是长出来的,而不是设计出来的。——导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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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进化(北京)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创始合伙人、美国线和空间建筑师事务所中国区总代表金雷


近几年来,特色民宿、乡村旅游、主题酒店的风似乎很大。从顶层设计到市场焦点,大家一窝蜂地走到了乡村的道路上,打开各大综艺,连明星都去“造房子”了,对于建筑师来说,似乎不上山下乡接受点再教育,就显得落伍了。于是,从北京到丽江,各色既萌又潮的住宿业态层出不穷,颇有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之势,只是热闹之余,山还是那么荒,村还是那么穷,农产品还是卖不出去,年轻人还是回不来。正是“书院里面麻将声脆,艺术公社人去楼空。”


如果建筑师注定在乡建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返,或许我们该静下心来思考,他们在这股大潮中究竟应该担当什么样的角色与使命。怀揣着这样的疑问,安家融媒专访了空间进化(北京)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创始合伙人、美国线和空间建筑师事务所中国区总代表金雷,听听这位曾打造了多家网红民宿的建筑师谈谈他眼中的乡建与民宿。


安家融媒专访空间进化(北京)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创始合伙人、美国线和空间建筑师事务所中国区总代表金雷


安家融媒:您眼中的民宿到底是什么?


金雷:国内在对民宿的理解和实际操作上,更多的是类似于精品客栈或者酒店的概念,但在国外,民宿的载体是在对自家的闲置房子上做的改造,核心功能是待客,而不是像酒店做一种商业上的对接。如果要说国内目前最具有代表性的民宿,我认为是农家乐。我们一提到民宿就联想到高大上,但事实上农家乐才是最简单的民宿原型。


安家融媒:旅居海外的经历对您在乡建的道路上有哪些影响?


金雷:国外的经历会让建筑师在思维上相对来说更开放一些,不会太纠结一些传统,而是站在相对超脱一点的角度来看项目。在国外大部分项目是在自然场地上的开发,和现在乡村建设的现状比较像,因此,对场地的把控更有经验。在农村,对场地的理解是最重要的一环,因为你的工作主要是在梳理关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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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家融媒:从建筑师的角度,您认为现在乡建的主要问题是什么?


金雷:现在大多数项目都是设计师的狂欢,谈到设计就开始挖掘传统,都是停留在术的层面的探讨,真正解决问题的项目少之又少。我认为农村现在缺的不是手法,缺的是“道”即方法的问题,怎么能让资本进来,怎么能把系统建立起来,怎么实现真正的操作落地。


安家融媒:所以,设计的核心还是要解决问题和需求?


金雷:是的,但关键是解决谁的问题?不是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。很多建筑师提要提升村民审美,做一个高大上的东西,要求村民去适应这种形式上的改变,但是没有意义,山还是那么荒,村还是那么穷,农产品还是卖不出去,年轻人还是回不来,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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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家融媒:那您觉得建筑师在这其中应该担当什么样的角色?


金雷:既不低看,也不高看。反对建筑师的个人表现,反对过分强调自我价值和艺术性,而忽略了实际需求和自然环境;反对将传统简单符号化,一味做炫低技的表演。


建筑师要解决的不是有没有品味的问题。的确,作品需要达到一定的审美才能被市场接受,但这是一个好建筑师的基本功,而不是特意要做的事情。特意要做的是要把关系梳理清楚,搭建起更高的逻辑。建筑师如果仅仅在建筑师层面解决建筑学的问题,那么在整个产业链里面的价值是很小的。你得跳出来设计东西,这个东西不光是一个建筑作品,而是一个体系、一个系统。


我认为设计师要学会放下身段,退到后面去。我们得尊重商业,如果你要解决农村的问题,一定是在资本上找到了出路和可行的商业模式,而不是说我们做这个东西特别高大上,拿一堆设计奖,这是在消费乡村,而不是帮助乡村。


安家融媒:我们常提到建筑师的情怀,但是有时候似乎情怀和商业不可兼得。那么在民宿这类业态中,您是如何平衡这二者的关系的?


金雷:我觉得建筑师要脱离出来,首先你要知道这里面有一套商业逻辑,这个系统要能运转下去,很多时候不能让情怀去影响理性的判断。


另外,要看在什么层面上去实现这个情怀,是实现你的小情怀,还是跳出来站在更高的高度去实现大情怀——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帮助到当地人?很多时候建筑师是要牺牲掉自己的情怀的。


这就需要你后退,需要你不那么去表现自己。我觉得这才是情怀,而不是说我要把一个地方变成我想象中的完美世界。那样是去侵占村子,侵占别人的资源,去实现个人的情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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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家融媒:有人说,土地权限、交通、知名度、淡季客流、基础设施、本地关系是民宿6大坑。您也多次提到“梳理当地关系”,那么,在实践中该如何处理好当地关系?


金雷:很简单,就是村子由于你们的进入得到实际利益了。分利不当是很多项目失败的核心。你需要想清楚,村子是整个村民的资源,是村民的家,因为你的进入侵占了这个资源。不管投入多少,实际上都是以当地生态环境为基础来做的,所以所有的东西都要和村民分利。


乡村建筑的主体是村子里的人,是村民。无论是居住还是经营,只有村民才是村子的主人。我们顶多算客人,有时只是路人。村民的习惯和能力可以被改变或是提升,但不能被无视。建筑的最终结果需要被使用,而使用的主体最终应该回归到村民,这样的建筑项目才能被乡村接纳,最终活下去。


安家融媒:那么该如何做到不与当地的文化和生态环境相冲突?


金雷:村落的建筑和格局是自然生长出来的,不是设计出来的。如何避免设计入侵、提倡自然融入是一位好的建筑师应该去思考的问题。


核心一点我觉得是尽量少动,我们有个14字方针:能不干就不干,能少干就少干。这是基于成本和投入的考虑,但更为重要的是,我们要尊重那种真实存在的东西,不是非得雕梁画栋才叫文化,真实存在的东西就是文化。每棵草、每堵墙后面都可能有一个真实的故事,它们是长出来的,而不是设计出来的。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实现和乡村的共融。


安家融媒:民宿的盈利问题一直被诟病,有业内人士称95%的民宿不赚钱,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?在实践中如何处理这个问题?


金雷:民宿的盈利非常难,行业其实真正赚钱的很少,成本很高,运营的压力是很大的,因为它是定制化服务。


在实践中,所谓高大上的民宿成本很高,但是原来的农家乐又达不到标准和要求,所以我们做的是一个中间地带,把原来的农家乐做一定的提升和标准化。投入的小,才能持续发展,实处发展才能保证持续让村子获利。


安家融媒:民宿连锁化已成行业发展趋势,面对一众连锁民宿品牌,民宿能大而美吗?个性化和标准化能否兼而得之?


金雷:民宿就没法大。做大的就有大的问题,很多小的民宿主开始没想到的问题后面都会逐渐暴露出来。如果你要做大,就一定要形成一个系统,这个系统很复杂,从管理、运营、营销到后期维护,但这个体系并不是在变大了以后才产生的,而是在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有针对性的规划。


连锁化与个性化不一定不能兼得。但关键个性化是你创造出来的,还是原来就有的?


不然所谓的个性化还是在强调你自身创造的价值,你创造的所有价值在农村都不叫价值,叫做成本。


金雷:建筑师在乡建中“能不干就不干、能少干就少干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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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建筑设计师 人物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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